宋辽金绘画
五代十国的纷争割据局面,因宋朝的建立而结束。随后的宋辽金时期(960年-1279年),中国绘画进入了全面发展的阶段,其原因首先在于社会安定,统治者对绘画艺术的重视,如秉承西蜀、南唐旧制,发展画院,设待诏、祗候等职位,广纳绘画人才,甚至皇帝亲自参加绘画活动,宫廷画院盛极一时;其次是经济繁荣,绘画的地位随之提高,人们的欣赏品位也相应发展。反映城乡生活和社会风俗内容的绘画大量出现,绘画在很大程度上摆脱汉唐以来为政治、为宗教服务的范畴,更深切地接近大自然,接近生活,接近各阶层的人物。这一时期的山水画,在山石皴法、构图章法、透视比例、色彩铺陈上,皆得到进一步的发展,技法丰富,质感强烈,气势宏伟;及至南宋,马远、夏圭等人又创对角式构图,以写江南湖光山色,简率豪放,遐思不绝。花鸟画则更趋严谨精致,饶有装饰趣味。值得一提的是,自魏晋以来孕蓄的文人画,到北宋时期终于形成气候,在苏轼、米芾、李公麟等文士的推动下,注重抒发主观情致的文人墨戏画逐渐形成新的艺术潮流,与画院写实之风相互辉映,促成宋辽金时期绘画的全面发展。
1.宏伟壮观的北宋山水画 北宋时期,人们从山水画中寻求乐趣的心态十分普遍,“不下堂筵,坐穷泉壑”成为社会时尚,反映自然美的山水画空前兴盛。 当时水墨山水画家的杰出代表有齐鲁画派的李成、关陕画派的范宽。李成善画烟林平远之景,变雄劲、深厚为清旷萧疏,现存《读碑窠石图》,表现文人旅途怀古之思。驴背上的旅行者伫立古碑前凭吊史事,发思古之幽情,而四野古木参天,老干虬曲,荒草疏疏,气象萧凉,启人遐思。 范宽的山水则体现秦陇一带突兀奇崛、森林繁茂的雄伟景象,气势逼人,如《溪山行旅图》,雄武壮美,大气磅礴,驰誉艺林。 其后之许道宁,多画平远的山川、野水、林木,以简易率劲见长,有《渔夫图》传世,绘江山奇伟,绵延不绝,现存美国纳尔逊--艾金斯艺术博物馆。 北宋中期郭熙的山水,以幽奇神奥取胜,布置造妙,变化多端,画山石形如“鬼面”,皴如“乱云”,写瘦树枯枝,状如“蟹爪”、“鸦爪”,有《早春图》,赞美春回大地,荡漾着清新的气息。他还著《林泉高致》,强调山水画要有“可居可游”的生活情趣,并总结“高远、深远、平远”的构图与透视方法。 北宋后期的水墨山水画以米芾、米友仁父子最为著名,他们擅长“墨戏”,善用多层烘染和横点子的排比,使水墨画的积墨、破墨、渍染、渲淡等技巧得以充分发挥,达到云山空蒙、烟云变灭的效果,世称“米家山水”。 就清山绿水而言,背诵的画风由灿烂辉煌转向柔和温雅,含蓄深沉,气势给为宏大。如王希孟的《千里江山图》,展示祖国锦绣山河的神奇美丽。全图12米,画面视野开阔,境界幽深,色调爽秀明快,展卷观赏,路转风回,美不胜收,令人有壮游千里之路。
2.“白描大师”李公麟 北宋的人物画,著名者有武宗元的《朝元仙仗图》,清秀娴丽,气度恢宏,而其构形技法,到北宋后期为李公麟(1049年-1106年)发扬光大,线条健拔却有粗细浓淡,构图坚实稳秀而又灵动自然,画面简洁精练,但富有变化;题材广及人物、鞍马、山水、花鸟,既有真实感,又有文人情趣,而且所作皆不着色,被称作“白描大师”。 李公麟虽为进士,但他并不热衷于写官场的升迁荣禄,却醉心于书画技艺,经常去皇家马苑观看名骏,或载酒出游,写生赏景。数十年来,他无一日不忘记自然美景。李公麟还善于汲取顾恺之、吴道子、武宗元等人的用线条技巧,注意飘逸凝练,神韵内敛,故而所作虽淡毫轻墨,却光彩动人。如所绘《维摩演教图》、 《临韦偃牧放图》,皆简洁而传神,生动活泼,动人心扉。据说他晚年重病在床,还以手指在被上划动,真可谓笃于绘画,至死不渝了。
3.苏轼与文人画新潮 北宋中期以苏轼(1037年-1101年)为代表的一批著名文学家纷纷参加绘画活动,不仅大胆创新,而且还提出了许多反映文人士大夫审美情趣的美术理论,给宫廷绘画占主导地位的美术界带来了新的活力。这股新潮日益发展,及至元代竟成为绘画界的主流,人们称之为“文人画” 苏轼强调绘画抒写主观情感的功能,主张诗画相融相通,要求作品有诗的境界,物象有活的精神,是宋代文人墨戏的创导者与实践者。他的传世作品《枯木竹石图》,绘干扭枝曲的枯树,若挣扎伸展,坚硬顽强;虽笔墨不多,却有孤傲险怪之气,与其傲岸豪放的性格相一致,抒写了胸中的磊落不平。在苏轼的倡导下,绘画讲究自我表现,追求意境、“神似”的风气,得到文人士大夫的普遍认同。文同、李公麟、王诜、赵令穰、米芾父子等沿波而起,躬行实践,使中国绘画的精神内涵日益深厚。绘画有否书卷气也成为后人评价作品优劣的重要标准。